忧乐共存共荣于人身和人生之中。按儒家的分类法,人身有欲、情、性之不同,“欲”是逐物外驰的,“性”是循理内含的,“情”则介乎二者之间,是欲之据理收殓,性之感物而动。孟子把性落实为“心”,而心统性情,所以他那些“恻隐之心”“羞恶之心”等,虽说是善性,是人之异于勤兽之性,也可以说是情,是人之待人乃至待物的基本感情。人有种种情,而有一情必有另一情与之相待,如喜与怒、爱与憎。忧与乐也是一对情。如孔子说“乐以忘忧”,孟子说“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”。乐与忧既为一对感情,按儒家的哲学,( )。因此,儒家会对忧乐进行理性主义的说明与规定,不会只乐不忧,或是忧非乐。
儒家将忧分为两类:一为外感的,因困难挫折而招致的忧;一为内发的,欲实现理想而生起的忧。前者是平常人心目中的忧,也是君子作平淡想时的忧。但当君子自觉其为君子时,或能达性命之情时,这一类的忧便不足为忧或不复为忱,所以有“仁者不忧”“君子不忧不惧”等说法。因为这类外忧都是“命”的安排,是“莫之致而至者”,自己无可奈其何。既来之,则安之,视同天理自然。既然这类外忧乃命的安排,何不视为“天将降大任”的征照,化外忧为成贤希圣的动力?一念及此,乐之维恐不及,更何忧之有!君子所真正当忧的,是内忧。如“德之不修,学之不讲,闻义不能徒”,如“舜人也,我亦人也;舜为法于天下,可传于后世.我犹未免为乡人也”,以及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“思出民于水火而登衽席之忧”,总之是种种内圣外王之忧。这类内忧,是良心善性之见于感情者,也是为学修身之结果,是君子之所以为君子的情感所在。
儒家将乐也分为两类:一为感性的乐,一为理性的乐。儒家不是禁欲主义者,不排斥悦耳愉目赏心之乐, ① 要求节制,因为它对人有损: ② 这种乐不宜独享,应该与民同乐。因为这样做了的结果, ③ 可使百姓得到实惠,君子也以此使原来的感性之乐上升到理性。正所谓“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”,为同登乐土而服务。泰州学派人物说得好:“君子终身忧之也;是其忧也,乃所以为其乐也。”此乃忧乐合一之妙。